Kyoya

[レオ泉]Little one

山椿:

*建议先读过小说番外《Lionheart》


*原作向衍生






忽然左前方传来一阵曲调,雷欧从半梦半醒的趴睡中扭过头,有个人站在钢琴边,蒙在一层将亮未亮的昏黄里,手扶在按键上,微微侧头看着他的方向。


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凛月,毕竟很久没听见他弹琴了,但很快就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你要睡到多久?”


泉走到他面前,纤瘦而笔直的身形在光线里非常鲜明,也有可能是这个画面在记忆里重叠太多次,他缓缓移动过来,拿起座位旁放置的书包。


“大家呢?”


“都先走了。”泉看了看他,“我还有工作,今天你一个人回去。”


哦,雷欧总算清醒了一点,眨了眨眼笑起来:“特地留下来告诉我的?”


“白痴。”


泉扫了他一眼,显然判定他还在脑袋不清楚的状态,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。为了促进灵感的发展雷欧有时习惯一个人待着,甚至也不会挑固定的地方,然而泉总是能在任何情况下找到他,只要他想。


雷欧往椅背上一靠,看向落霞满天的窗外。离开的时候他确实没想过还会回来这里,但回头一看这个世界却仍旧通常运转,曾经以为结束的一切非但没有消失,还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以旺盛的生命力持续发展。


“什么时候偷偷学钢琴了……”他嘟囔道,如果那不是梦境而是真实从三角钢琴里传来的声音的话;他当然还能辨认出曲调,是莫札特那首“一支小小的夜曲”。




泉提出要在演唱会上表演弹奏的时候,所有人都有点惊讶,除了雷欧,因他正绞尽脑汁思考某首组曲的编排。


“呀,小泉这么有干劲真少见呢?”


“小濑,要我帮你恶补?”


“Leader的意见怎样,大家还没听呢!”


所有人眼光聚集过来,雷欧才从漫无边际的想像里回过神来,“……哦!不是挺好的吗?也不影响曲子表演。濑名想尝试什么就去吧。”


“哈~不是我说,有时真是不能指望国王的敏感度呢?”


“我就说了不必特地问他吧。”


“喂喂,濑名,最后这句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……”








自己和濑名的关系告诉其他团员的时候,所有人的反应都比想像中平淡。当然也跟他仅仅笑着搭住泉的肩膀说“就是这样”有关,大家就和组合里发生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样接受了,相处上也没有发生改变。


但这么理所当然般的事情并不像它看起来的这样,至少雷欧一开始真的对泉没有那种想法,换句话说,他不断把曲子塞进对方的iPod里、说的话、做的任何事情,都是出于对濑名泉这个人纯粹的好感和钟意而已,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旁支和衍生。直到他离开学校的时候,他的脑海甚至没有浮现这个人的身影。


好像美好的东西就该以它应有的形式留在过去一样,雷欧从来没有那么脑袋空落一片过,在学校的时候他总是很忙,忙着恣意和挥霍,忙着挽救岌岌可危的组合,塞满了各种极端膨胀的情绪,他不断给予力所能及的一切,忽然间什么都没有了,那些情绪才像爆炸后的碎片一样,偶尔像曲终的尾音刮在心上,带来它本应有的快乐和伤心。




是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经常想起濑名泉这个人,想到他很聪明,应该知道怎样处理后续的事情;他很固执,所以应该不会离开这个组合,即使换了名称和头衔也会继续下去;雷欧唯一猜测不了的是泉怎么看自己的,依他的性格大概怎么鄙弃都不过份,有时候雷欧想着这些,看着窗外洁净不染得彷佛玩笑的蓝天,一想就是足够他多写几首适合那人唱的曲子的时间。




后来还真的出现了一个证实的机会,从来没找过他的濑名泉到他家门前,手里拿着推测是比赛资料的东西。雷欧不知道他是来斩断过去,还是纯粹来看看自己的,或许他心里认为不管哪边都是种放下和解脱——总之他们只是无言地对视着,泉几乎没什么变,直到转身前他失望和竭力维持的表情里出现一条裂隙。


雷欧对那个裂隙太熟悉了,当初他大概就是这么踩进去的,并且不知道有什么后果。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难以结束,泉已经在向前迈进,势必会拖着一部分代表他的事物持续往前,停留在原地的自己,势必也会将一部分的濑名泉永远留在过去。




刚回到学校时其他团员,特别是那个新人,对自己都很好奇,凛月也显得很高兴,只有泉一句久别重逢的话都没说,对待他的态度像是他从未离开过。


但有时候他睁开眼睛,就能看见濑名泉的背影坐在前方。过去雷欧经常在某个时点突然陷入自己的思绪里,回神过来总能发现濑名泉在,现在也依旧如此,彷佛那些不美好及惨痛的从来不存在过,他们曾经横亘在门前之间的距离,光一个安静的、不废话的,好像更坚实了些的背影就可以重新连系上。


当然若勉强那个背影开口,听到的仍旧是些别扭的话。


“……濑名,以前那个iPod不用了?”


有一回他突然提了这么一句。


“哈?”


“啊?”


“不是,”濑名泉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扭过头去,背部细微地颤抖着,雷欧很了解他这个样子,下一秒可能就会扔东西过来,但这次他没有这么做。“为啥这时候会冒出这句话?”


“没为什么,就是想怎么不用了……”雷欧忽然想起什么笑了,“啊!不如把我的借你吧,里面有些刚写好的……”


濑名泉站了起来。


“不用了,我自己有。”


声音听起来颇为镇定,也没有特别不高兴的情绪,但雷欧很难分辨出这话的意思,是换了一个呢,还是之前的一直没丢掉,但泉什么也没解释,当下就无言地离开了教室。




直到隔天在摄影棚,其他人都先离开之后,雷欧看泉始终一言不发,便从椅子上跳下来,他很少带东西在身上,所以只是习惯性从外套掏出一支笔,也不准备干嘛就这么拿在手上。


“濑名没跟鸣一起走?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”他叉着腰笑道,“还是跟我一起来?总觉得我们都还没好好说过话……”


濑名泉非常平静地看了一眼,彷佛还是若有所思。雷欧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不说话,当他准备继续开口时,泉突然拦截下来:“你昨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
“那句话?”


“iPod不继续用了……那是什么意思?”


这还真是难以回答的问题,雷欧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那句,但倒觉得自己问话的动机挺明显:“那个啊……没什么特别的意思。难道你很在意?”


泉看起来有些烦躁,“就这样?你只是想问我是不是把和你有关的东西丢弃了?都这时候了你还要问这种事?你这家伙……”


是不是傻瓜?雷欧觉得自己应该一直都等着这一刻,当初没能走下去的是他,虽然没有特别承诺过但中途离开了那个位置的也是他,但就像泉总是口是心非地说他“麻烦”一样,他从来没有后悔闯入这个人的人生,邀他进来组合,让他唱自己的歌。


然而泉没有真的对他质问下去,僵硬的脸反而渐渐显露出一丝不安来,雷欧想起第一次拿歌给他试唱的时候,泉也是这副表情,雷欧发现自己记得如此深刻,他又像过去那样站在了一样的立场上。


“濑名的话应该知道吧,”雷欧接近他,将手放在他头上,“我真正的意思。”


“濑名对我来说是不会改变的,一直在同一个位置,明白我说的话,曲子希望你能第一个听见的人。”


“所以我才一直在撒娇吧。”


“虽然晚了点,而且还走得有点缓慢……这次和我‘一起’前进吧,好吧?”




透过掌心他能感觉到濑名泉轻微颤动了一下,接着从发旋开始传来柔软的温度。


“如果我在这里拒绝或弄错意思的话是很尴尬的,你姑且还知道这点吧?”


“首先,濑名不会弄错我说的话;第二,濑名很难拒绝我……不论什么时候。”


“哈?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。”


“知道啊,这种事还是知道的。”他环抱住濑名泉的头,“否则我也难以站在这里。”








尽管明白关系进展这种事快不来,但雷欧想这也太慢了,连亲亲抱抱都没有过!一次惯例的一起走路回家,他不禁陷入这样的思考。


“喂─你在看哪里呢。走这儿啊?”


濑名站在路口叫唤,对他面前的电线杆面露无奈。


“咦?为啥我要跟濑名同一个方向?”


“你忘了吗?虽然我是要弹奏,但也不能整首表演,那会破坏五人唱歌的平衡。所以你今天来我家讨论一下,曲子前后大家怎么衔接。”


“哦?”雷欧几乎是反射性地:“那为什么是我?”


濑名泉又飞速瞄了他一眼,咂了咂嘴,有些不满:“歌全是你写的啊?”


这气氛,雷欧全身活络的细胞告诉他,好像是应该牵个小手。但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,濑名泉已经拍了拍左边号志灯的按钮:“走吧。”




濑名泉的家他来过几次,但都是旧时期的事了,雷欧很高兴发现他的房间一点都没变,还是那样明亮、宽敞,客人有指定的座位,东西整齐地收在柜子里。他们讨论正在起飞的组合,有时一说就到天亮,那真是最昏暗也最光明的时刻,他从来不知何谓害怕,也许是因为有恃无恐。


进入工作状态的雷欧有点不识人间事,在听了无数次濑名泉弹的前奏、讨论结束的时候,天色已经微黑了。虽然距离他家不是很远,但走路再转车也要一段时间,濑名泉站起身:“你给那孩子打电话没有?”


嗯,雷欧拿出不怎么使用的手机随意动动手指:“不过今天我家爸妈都在,否则也不会跟濑名你来。”




看样子泉打算陪他一起走到车站,不知是夜色看不清对方脸的原因还是什么,有些话似乎也比黄昏时的并肩而行更容易开口:“距离上次来濑名家已经多久了?”


“一年以上了吧。”泉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:“你上次留下的抱枕还留在柜子里。”


“欸欸—?你怎么没和我说!”


“一时忘了。”


好像呼出的气体再也不结冰般,身体发热、通畅,连夜空都变得清澈起来。他既想知道答案,但又不那么真正地需要答案,就跟iPod那个问题一样,他应该早就知道濑名泉是怎样的。


说起来……


“濑名什么时候开始学钢琴的?”


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认真听到,但当下处于客观评断的角度,他并没有深入思考太多。


“有几个月了吧,”濑名泉想了想,“从你回……”


不知为何他突然停住,脸可疑地微微泛红起来。但在这天冷及光线不明的时刻,就是站在身旁的人也不容易看得清楚。


“是吗,”雷欧只是坦然畅快地笑了:“一直都在成长呀。”


濑名泉猛地抬头,那人又凑近过来,摸了摸他的头发:”厉害厉害♪”


“……雷欧君。”


“我也不会输的哦,一起让演唱会更精彩吧,濑名。”


他看起来也太高兴了,一个人为什么能有这样的表情呢,濑名泉想,一边闭上眼睛,交换了他们的第一个吻。






演唱会前一天因彩排所需,濑名泉必须演奏完整的曲子,他之前一直神神秘秘,从不肯在大家面前弹,就是彩排前也把自己关到舞台上练习,并不准其他人靠近。


“啊—就连我也没听过完整版的说?”


雷欧趴在休息室的桌子抱怨,他的动作一直雷厉风行,因此总比其他人更快准备好。


“呵呵,小泉是不想在国王面前弹吧?这种事情总是很害羞嘛。”


“哪里害羞了?濑名很能弹的。”


“那,”岚放下粉饼对他笑笑:”既然这么在意,拉条门缝去偷窥一下如何?”




换作以前雷欧大概不会采取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动,但现在心思不大相同了,这个提议顿时颇具魅力。


莫札特的“一首小小的夜曲”,他不知道泉是有意选择这首,还是只是一次碰巧。扪心自问他也是喜欢这首曲子的,虽然喜欢……


连接舞台的通道有些狭窄,因此乐声不断在这个空间碰撞缭绕,无处可走。随着愈来愈接近,便像要将人拉入异世界一样,光辉灿烂的所在,令心跳加速,手心冒汗。站上舞台表演的人都走过一样的路,大概过了多久都无法真正适应。


濑名泉坐在钢琴前,眉头微蹙,手臂、肩膀、身体随着乐曲在键盘上起伏移动着。


说实话,第一次听见时,他就发现濑名泉弹得比想像中更好,虽然技术面不及凛月,但已经快逼近主要视钢琴为作曲工具的自己了,不过几个月的时间。尽管早有预备,但此情此景,濑名泉全力投入的表情,还是像某个久远的陨石碎片突然击中了他。




他们刚认识时,濑名泉唱歌很差,他就经常写比较简单的曲子给他练习。但是人的进步没那么快呀,濑名泉即使私下也经常背着他偷偷练唱,在他面前还是不时走调。然而,每一次从他手里接过乐谱并开始试唱,濑名泉都是一样专注而慎重的神情,彷佛他必须拿出全身力气才做得好──即使对雷欧来说,写出那些是易如反掌的事。


从过去到未来,不管他创作了多少歌曲,简单或不容易,受到多广泛的喜爱,他想大概很少人能跟濑名泉一样,做到这么始终如一的对待。




看着时隔多日又以同样的神情投入演奏的濑名泉,雷欧站在入口几乎无法移动半步,甚至乐曲结束都忘了躲藏,镁光灯打在他身上,直到濑名泉抬起头来瞪住他的方向。


“站在那里干嘛,你这样还算是偷听吗。”


似乎并没有特别不高兴,也许早就料到他会到来。雷欧顿了顿,也慢慢往钢琴旁移动。


“哇哈哈~濑名的演奏让人太入迷了,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在哪!”


“……”泉看了他一眼,“说实话,你真的觉得好?”


“濑名说要弹奏,我就从来没有担心过。”雷欧说:“我最喜欢你的琴音咯,歌声也是。”


濑名泉陷入若有所思的短暂沉默,雷欧猜他明白自己的意思,他也从方才的演奏明白了很多泉的心思,这个状况也没什么好说,于是他倾身向前,将自己的刘海拂在对方脸上。




你……!


不等濑名泉抗议这是工作场合,雷欧又退了回去,对他嘻嘻微笑。


“话说回来,为什么是『一首小小的夜曲』?我是说过我挺喜欢这首的,但比起莫札特那家伙,不如弹奏我自己写的巨作……”




“因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。”


濑名泉垂下眼睛,大拇指微微拂过琴键表面。


“有一样重要的意义,难以忘记。”







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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